大崗山上的梵音∼超峰寺

有的人來這裡清修;有的人來這裡避俗;有的人來這裡消災;

但是,這兒是居民們放鬆心情尋回自我的園地。

在星雲大師的聲望下,高雄的佛光山可以說是遠近馳名。但是,對佛教界而言,大崗山上的超峰寺,才是台灣四大祖師道場中唯一位於南部的著名古剎。

亂草間的好地理

  公元一七三一年(清雍正九年)紹光禪師來到大崗山結茅修行,開始了超峰寺不斷的香火。「這裡的風水很好哩!」年紀五十餘歲正在修剪花材的師父說,「據說在以前沒有開山建寺的時候,有兩戶人家來上山尋找好地堙,先來的人覺得這裡不錯,就在亂草間放下一枚錢幣做記號,後來的人也覺得這兒的地理不錯,就在地上插一根針做記號。後來才知道,那根針竟然是穿過錢幣中央的洞插在地上。兩家人經過商量的結果,就把這一塊地捐給人蓋寺廟。」

這尊菩薩很靈

  一七六三年(清乾隆二十八年)台灣知府蔣完杰新建觀音殿,從此,超峰寺的聲名慢慢地傳開了。「這尊菩薩很靈的,」修剪好花材,插著黃色菊花的師父說道:「二次世界大戰時,大崗山被日本人劃為軍事要塞地,超峰寺的僧眾們趕到山下去,在大崗山腳下建立新超峰寺。當僧眾們要拆超峰寺的建材到山下重建時,唯獨觀音殿拆除不了,人只要爬上去要拆,就無緣無故地掉下來。最後,只好保留觀音殿沒拆。」戰後,僧眾們重回超峰寺,觀音佛像下的活泉水依然源源不絕。「這個泉水很是奇怪,是從佛像座下湧出,我只是聽人家說過卻沒親眼看過。不過,觀音殿裡的排水溝可以聽到流水聲。」利用信徒們奉獻的鮮花,完成一盆盆清美插花的師父繼續說道:「在寺前的那棵樹,以前長的太茂盛,大家就想把它挖除,哪知道鋸斷樹幹後大家卻沒水喝,只好又把它弄活過來,等到新的樹葉長出來以後,大家才又有沐喝,所以,這棵樹就被稱做千水樹。」說起這裡的各種傳說與神蹟,師父滔滔地說:「在超峰寺的內外可以看見一些七星石,相傳這是天上墜落的流星。有一次,大家以為七星石擋路,就把其中的一塊挖掉,哪知道後來竟然一個香客也沒有,直到把七星石又補回去以後,才又有香客臨門。」或許這些古老的傳說比不上去年底水陸法會時的奇景:「法會快要結束的時候,在甫埕前的旗幟放出紅色的金光,持續了半個小時之久,許多人運氣不錯,都看到這個吉祥的霞光。」

早晚課的感覺很好

  吃齋、禮佛、清修是這兒規律的節奏。清晨三點時就起床禮佛,也有的甚至凌晨一點就起床了。清早五點的早修和下午四點半的晚修是他們日常的功課。「吃齋禮佛真的非常好」剛唸完大悲咒經文的師姑說,「我年輕的時候就常常帶著孩子來這裡燒香拜佛,那時候的生活環境很苦,我自己就許了個願,等到孩子都長大能夠獨立自主以後,我就要來這裡長年居住。現在我兒子在台南開了間水電工程公司,而我也已經來這裡住了四、五年。」脫下袈裟,穿著平日的僧服,稍會兒得上晚課的師姑說道:「每次上課時,聽到唸經的聲音,我心裡就覺得很好很好。」

出家四十六年

  同樣是家住台南市,現年八十四歲的師姑,在二次大戰終戰的那一年,用支雨傘背了個包袱,花了四個鐘頭從台南走到超峰寺來出家。「別人問我來這裡多久了,我自己也不會算,就告訴他們:「我是日本戰敗的那一年來這裡的。」要他們自己去算。她說:「以前我在安順市場賣菜,隔壁攤位是一個年輕人在賣的,他爸爸已經去世,媽媽在竹溪寺出家,他很會唸經,就常常教我唸。後來,我覺得生活實在是太苦了,就來超峰寺出家。」想起以前所受的苦難,她帶著哽咽的聲音說:「現在我的父母親都在竹溪寺,我的兒孫也都長大了,他們偶爾會來這裡看我,我也很少回台南去。」她那悲戚的臉上,透露著人間的無常:「這尊菩薩很靈的,半年前我在打掃大殿時,不小心摔了一跤,背後受了傷。」摸著摔歪了的背部,她說:「大家要我跟菩薩拜拜就好了」,我說:「年輕的時候都不拜了,哪有老了以後才來拜的﹖」後來,我跟菩薩說:「如果我現在擲出的茭杯連續六個都是聖杯,表示拜了以後就會好,那麼我就拜。」果然,我連續擲出六個聖杯。後來拜了一個星期病就好了。」超峰寺裡的僧眾目前大約有一百來個,人一多,難免就有些閒言閒語。「菩薩很照顧我。」身材矮小的她說:「有一段時間,有些人常常背著我說我的壞話。有一天,廟前來了一位乩童,他起乩跳了一會兒後,便把我請到廟前,當著大家的面轉達菩薩的話說:「她年紀這麼大,年輕的時候也受了很多的苦,你們大家不要再說她的長短了。」後來就沒有人亂講話了。」說起菩薩的恩典,也難怪她會像個老阿嬤關心地告訴來訪香客:「在這兒吃齋很好哩,會保祐你事業發展。」

妖魔鬼怪不要來

  寺廟除了提供清修與避俗的環境外,常常也成了逃避禍害祈求平安的地方。「我以前很固執,根本不相信有鬼神這種事。」現年五十三歲,家住高雄市,來這兒住了一個多月的陳先生說:「直到三年前,我家裡開始不平安,全家大小輔流生病,弄得大家雞飛狗跳。後來我到外面的寺廟去住,家裡就比較平安一點。也許這是緣份吧!我大概會在這裡一直住下去,上課唸經,只要家中平安就好了。」回想起前幾年落魄失意的情形,他憤憤地說:「那些妖魔鬼怪不要讓我遇上,遇到我,祂們就倒楣了。」

輕鬆的園地

  對長年居住在廟裡的人來說,這裡可以讓他們清修、避俗、消災,但是,對一般人來說,大崗山可能就有著不同的意義。在平常的日子裡,這裡多的是各地長壽會舉辦的拜拜旅遊,來自不同地方的阿公阿嬤們隨著一車車的遊覽車來到這裡,燒香拜佛後,又隨著車子到其它地方去參觀。「我是隨著我們村裡的人出來玩的。」來自安南長壽會的余姓老人說:「反正行程是他們安排的,我們跟著走就對了。來到寺廟的地方,我們就下來燒個香拜拜一下。」

  假日清晨的陽光尚未昇起,薄薄的霧色瀰漫著附近的山巒,早起爬山的民眾汗水已經濕透了衣襟,這兒,是他們忘卻工作壓力,放鬆心情的地方。「我們平常的時候要工作沒空上來。」家住高雄市的洪姓女士說:「只好利用放假的時候過來燒燒香,順便也趁這個時候來這裡爬爬山,運動一下,等吃過早齋後再回去。」

  「記得小時候放假,爸爸媽媽常常帶著我們家幾個小孩子,來大崗山爬山、吃齋。」住在後紅里的黃祈安回憶道:「那個時候,我們家人都好喜歡來這裡,每次放假幾乎就會想到山上來清靜一下。以前參加大學聯考時,我還特地跑到山上來讀書,準備聯考。」

無常的國度

  在充滿著各種傳說與神蹟的大崗山裡,沒有互誓山海的熱戀情侶情定終生,只有那相依一生的老夫妻,互相牽手來到殿前燒香拜拜。或許有那麼一天,在生活忙碌的時刻裡,大崗山上這刻劃著生命渺小與人生無常的國度,會湧現在你我的腦海中。

作者-蔣為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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