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居家,田園生活的硬頸醫師:鍾炳明

清晨下場大雨,接近中午時, 雨停了。我驅車由快速公路轉往山裏走,下過雨後的美濃,遠山清晰可見,粉妝般雲彩飄灑天際 ,顯得格外美麗極富詩意。我與鍾炳明醫師相約午後三點來拜訪他。

鍾醫師親切地在門口招手,我車就停在一棟美式庭院的籬牆外。在鍾醫師引領下進入屋內,我很自然地稱讚起房子的建築設計,視野寬廣及內部溫馨雅致的陳設。話匣子一開,鍾醫師介紹起自己來了。

耳濡目染步入醫界,照顧父親取消出國計畫

我父親師範學院畢業,我有五位兄弟,我排行老么,因為兩位哥哥的影響,很自然的也進入醫學領域。醫學院畢業時,自己規畫要追隨哥哥到美國進修。不料,在退伍前一週,父親腦中風住院,我只好申請到屏東天主教醫院當醫師,順便照顧父親。父親出院後回美濃休養,病情並不穩定,我固定每週回美濃來探望,父親當時的一句話:『時代動盪不安,你還是留在我身邊!』讓我暫時打消出國進修的意念。有一次,由美濃回高雄的路上,竟然打瞌睡把摩托車騎到對面車道去,覺得這樣太累不行,毅然決定回美濃開業及擔負起照顧父親的責任。當時美濃醫師人數少,我人雖然開業,但仍兼任美濃衛生所主任,負責防疫、公衛等衛生政策的執行,甚至六龜、內門衛生所的工作也有以意要我兼任,後來開業門診實在太忙碌,就辭掉這些兼職。

自費看病三十載,病況是最大考量點

我自開業三十幾年來,堅持自費看病,不看農勞健保險。純以病況作最大的考量點,我服務的患者數,在美濃仍是排名前面,鄉下人的生活是日未出即作,日落而息。服務鄉下病人更是不分晝夜,早期處理氣喘急症病人,半夜也得起來忙個一至二個小時。美濃本地沒有大型醫院,病危病人都要外送旗山或高雄的大型醫院,原本有意將診所擴大營業,但是考慮到醫師的忙碌生活使壽命比一般人減少了許多,便打消了擴大業務的念頭。

近來大型醫院看病怪現很多,病人在各科間輪診,各科間並沒有仔細協調,重複開一大堆藥物,結果很多病人還是把藥拿來請教我。甚至有些腎結石並不需作ESWL或開刀,外科也都一一作手術。我有位親戚在大醫院取藥,血液檢查尿酸及膽固醇值連續幾次檢查都已正常,我不解醫師為何還是照常給藥呢。我同學曾經建議要和我合開健保聯合門診,我心裡想『不辦健保業務,病人是來拜託我看病,辦健保業務後是我拜託病人來看病,而且要受健保局約束。』我還是堅持自費門診,維持醫者的尊嚴。

閒暇參與社團,建言提昇美濃藝術產業

我閒暇之餘也參與美濃一些社團,美濃的社團力量在阻止興建美濃水庫時發揮最大功效,我經常在月光山雜誌發表個人意見,提倡美濃植樹運動綠化街頭及鼓勵遊客來美濃置產。美濃四週環山,颱風入侵不了,適合休閒居住。近來已有幾位長庚醫師前來置產,美濃的農業、煙業都已沒落,土壤也不適合種植水果,我與幾位社團人士提議黃蝶谷植樹造林,再建蓋咖啡屋、藝術館,並邀請藝術家入駐,營造一個藝術村,如此更可升級並帶動美濃的人文藝術產業。最近更與友人籌組單車協會,並規畫美濃的單車道,讓來美濃的遊客可以藉由騎單車認識美濃的秀麗風光。

精心規畫家園,生活提昇早二十年

談到鍾醫師的別墅,鍾醫師臉色興奮了起來,原來這棟外觀亮麗的別墅早在二十年前就興建。鍾醫師眉飛色舞地說,我花了兩年的時間收集國外及國內的資料,我兩位哥哥在美國開業,有機會我會去觀摩他們社區的建築,於是將我心裡想要的格局、設計事先都收集完整,再找建築師畫建圖準備開工。怎奈總是對建築師畫出來的格局不是很喜歡,有次機會在選看衛浴設備時,老闆介紹一位台南 ”阿唐師 ”師父,僅初中畢業。相約了一個月後師父才來相談,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他,他回去後畫草圖給我,果然深得我心。開工後,師父的工人可真是慢工出細活,每個細節師父也到處叮嚀,不滿意就敲掉重作,完成建築後我相當得滿意。經常有路過遊客拍照,想進來參觀,我一直認居家品質相當程度地影響個人健康,我若是現在才蓋住家,我就少了二十年的生活品質。說著說著,鍾醫師指著壁上的畫像說,這些畫作是一位大陸畫家李自建的作品,真品原作者向我借去世界巡迴展覽,我是有緣在佛光山看畫展時,喜歡而買下這些畫作,作畫者也幫內人畫了一張肖像。

青梅竹馬,終締良緣

內人與我是青梅竹馬的小學同學,就坐在前後排,畢業後各自就學不再聯絡直到大學畢業,內人在親戚開設的補習班打工,兩人再度重逢進而締結為夫妻。婚後內人負責家內大小事,我全心負責診所業務,三位小孩( 兩女一男 )很乖,每逢假日去高雄,只要放在書局讓他們看書,我跟內人就可以去看場電影。現在他們都已成家立業各有一片天 ,我門診現在星期一、三、五下午及晚上休診,星期三是跟老婆約會時間,假日則跟村內同好去爬山,餐點由我內人準備飯糰,爬上山後休息一會兒就簡單以飯糰裹腹,既健康又快樂。

硬頸醫師三十年 一路走來歷久彌新

走出鍾醫師住宅,阿嫂正忙著整理花圃,含著雨露的台北草讓偌大的庭院綠意盎然,鍾醫師指著建築的外牆說,這種火塗磚淋過雨是越顯鮮亮,安裝時煞費工夫但二十年來卻豪不褪色。

告別鍾醫師時,不遠處正升起裊裊炊煙,我搖下車窗回頭再望這引人注目的建築,心裡回想著鍾醫師看病的堅持跟對待病人的態度,應該就如同他精心建構的家園一樣,二、三十年來不曾改變而且是歷久彌新。